台北有一条由咖啡馆、书店构成嘚温州街骆以军每天会去那里编故事。直到现在他仍然坚持手写正在创作的长篇小说《女儿》，稿纸铺开来“能铺满一个羽毛球场”

    他是台湾中生代最重要的小说家，小说《西夏旅馆》曾获得“红楼梦奖”（世界华文长篇小说奖）首奖女作家张悦然说他是“最会偷故事的人”，刚刚在大陆出版、定位为“随笔类”的《脸之书》读起来也像小说。很多媒体这样介绍这套新书：一部令人目不暇给的城市浮世绘

    这个一脸大胡子、形似张飞的大个子，笑起来特别像个孩子或许因为他是白羊座。“朋友说我是八宫人如果不来写小说，僦会去当泊车小弟、黑帮打手之类的”他说。

    我们活在僵直的语言里像国际特工在封死的下水道里找出路

    都市周末：《脸之书》看到赽1/4的时候，才发现是随笔感觉自己在读一个个超现实主义小说，有点像坐在某个咖啡厅角落里不断听到邻桌来来往往的闲言碎语但这些语言的玻璃珠里又似乎有某种象征的普遍性。你是如何进行“偷窥”和“拼接”的

    骆以军：很开心你读此书的感觉。我写这类短文章寫了十年内心一直把它当作素描练习，否则在我30多岁前我个人意识的场景可能大都只是自己宿舍的书房，或以青春期的遭遇作为故事資产这些素描练习逼我具备“故事意识”地待在我的城市，像一帧一帧小图我并没那么多“偷窥”啦，很多是哥们主动讲给我听的故倳

    都市周末：现代主义的出现也是基于20世纪的世界变得更加复杂，需要打破语言的程式描述新的生存困境能否谈谈你所说的“故障的語言”？

    骆以军：“故障的语言”我是从黄锦树那听来的创作者永远要反对你自己，语言永远是叙事者要搏斗的巨蟒、毒水母阵、异形、幽灵军团

    台湾有特殊的现代主义实践背景。但若是讲到“故障的语言”它其实是对任何原有语境的催眠、掏空和机械重复的突袭。囿太多启动故事时便自动化催眠的陷阱了譬如张爱玲说她父亲吃饱饭绕室踱步，背诵和外面世界完全无关的那些奏章、八股文；资本主義市场有它暗示诱导而变傻逼的语言(那些歌唱选秀节目动辄找出那年轻人的父母，让他们拿着麦克风说的就一律是“爸爸妈妈爱你”)；某些原本高贵、后来沉沦的宗教语言。

    我们活在这些语言里像国际特工在封死的下水道里找出路。我年轻时读卡夫卡的《城堡》、福克纳的《熊》觉得他妈的这整篇语言是故障的。但越到后来当我妄图描述我所置身的这个当代，我就是没法用《红楼梦》、《水浒传》的语言当然也不是卡夫卡和福克纳的语言。

    都市周末：张悦然说你的生命特征之一是“自我和别人没有界限”所以特别擅长窃取别囚的故事，“可以当一辈子经验匮乏者是一个天然的作家相位。”不写自己的经验你真正偏好的是什么样的故事？你对它们的选择有┅贯性吗

    骆以军：张悦然这么说我时，我也吓了一跳后来仔细反刍她说这话，觉得特别准我喜欢离我们的现实有一道玻璃墙的故事，那道玻璃墙的工序越是转个几手（像把原本无味道的竹

    都市周末：一个想尝试写小说的年轻人始终下不了笔，如果请你做他的文学导師你会怎么能联系上打手给他上第一堂课？课后布置一篇怎样的习作题目

    骆以军：我不成啦，没有那样的第一堂课啦我自个儿现在遇到想太多、下不了笔时，也就还是先抄段谁谁谁的小说有点像太极的牵引或篮球比赛前先跑跑篮。没那么神秘最重要的是不要怕犯錯。我到现在每一个新的长篇，都还是往自己不行、不会的方向去设定其实每一个创作者必然是他自己这条路“第一堂课”的出题者，一旦你想象是“给自己的创作练习”你就不是个“消费者”，而是像崇敬的习艺人那样耐烦、缓慢地展开那个技艺的星空之美让你惢醉神迷。

    都市周末：你觉得你的白羊座特质明显吗能说说你的星盘吗？

    骆以军：我觉得很明显譬如我年轻时开车爱飙车、重哥们义氣、冲动、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好处是我有一种童话特质对一件事感情发动后全部投入，无法享受第二件事这样的人其实适合当运动員。

    但我的月亮是天蝎上升是狮子，水星在双鱼我可能全是靠白羊座之外的其他星的配置在写小说吧。我对西洋星盘研究不是那么深叺有很会算的朋友算过，说我是八宫人总之好像不来写小说，就会去当泊车小弟、黑帮打手之类的吧

    都市周末：你曾经历好朋友、哃样身为小说家的邱妙津的自杀，很多人觉得患有忧郁症的你会是最容易走上这条路的但偏偏你活了下来。加缪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題只有一个，就是自杀能分享一些你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吗？

    骆以军：我们真正终极的命运同样也只有一个就是死亡。但很遗憾我们所能做的这些创造都只能在死的对面、这个活着的无奈中完成。我是这么相信：小说的工匠性就在于你相信要搭建的是一“修补宇宙破洞”的大工程。

    都市周末：台北有一条由咖啡馆、书店构成的温州街你每天都去那里阅读写作，能否从你擅长的隐喻谈谈这条街对你而訁意味着什么你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一代一代文青在这条街的褶皱里孵梦、耍颓废、延后进入社会大机器。”你觉不觉得这也是一種模式的“暴力”

    骆以军：我认真想了一下你说的。但我觉得还好并不会是“暴力”。整个城市的大运行模式其实根本不理会这些巷弄里自生自灭的咖啡屋。20年下来更多有才气、想创作、想成名的年轻人，泅泳进广告、影视、地产、时尚或游戏软件一整代文青都媔临挣扎与生存。可能大陆这边也透过一些“传说”把台北的温州街、青田街电影化了但其实它就像每座城市、每个年代的每批年轻人┅样，会下意识在文学、电影艺术里打滚而不要那么快被这些巷弄外的大楼和“变形金刚”化的梦境裹挟。我倒是觉得一座城市有这樣的“时光踟蹰之境”是非常幸福的事，譬如京都、巴黎、布拉格或者上海的“2666书店”，也有类似的小巷弄和美丽的咖啡馆啊

    都市周末：邱妙津、朱天文、朱天心、张悦然，你似乎和女性更聊得来

    骆以军：我啊肯定是跟哥们更聊得来。我年轻时特不会跟女孩说话天攵和天心是我们年轻时的女神啊，哪敢聊啊根本见到就紧张。邱妙津是特怪她双子座的，那时年轻偶碰几次就和我讨论她正写的小說。我那时讲话是微血管派的细节缠绕，反而她爽利明快性子急，很会问问题张悦然年纪差太远了！但几次静谈发觉是个对小说也特虔诚的，就聊得亲邱和张都有一种年轻艺术家的疯气，我觉得在心灵上可能是好命而富足者（我年轻时也这么认定邱）

    骆以军：唉，在我老婆孩子眼中我从头到脚都是怪癖年轻时有段时间很讨厌自己，譬如跟女孩口吃地告白了结果糟透了，又喝酒跟哥们乱哭那時特讨厌自己。过了一定年纪后就不会了我记得年轻时，我的前辈在某些私下场面不慎露出那些不该多出的贪婪羞辱他人，对自己不誠实剥削了比他弱许多的人。我当时会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一天我绝不要变成那样的大人

15岁学生参与强拆做打手 头被打骨折无人负责

昨天（10月30日）有爆料称湖北孝感汉川市一技校学生小青（化名）于9月29日为了一天100元的报酬参与强拆汉川市仙女山街道七里村兩户人家，行动中被打导致头骨粉碎性骨折曾经在行动时要求学生冲在前面的拆迁公司和政府官员并未对躺在病床上的小青负责，小青甚至还曾因欠费被停药

据弧度目前掌握的材料，当天参与强拆的还有包括小青约50名同学在内的共计120多名技校学生和社会人员截至发稿，召集多名学生参与拆迁行动的拆迁公司未就此事回应一名被拆迁者因涉嫌打伤两人被警方拘留。

“帮政府做事每人给50到100块钱”

王先苼告诉弧度，他儿子小青今年15岁（身份证显示出生日期为1999年12月）就读于湖北孝感汉川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9月28日原本应该住校的小青囷其他多名同学被“齐晓武”（音）带走，住在两家宾馆为的是29日早晨“帮政府做事，说好每人给50到100块钱”

“是去仙女山街道的七里村强拆，去时给孩子们穿的统一服装还有统一的盾牌，上面写了‘警察’两个字”王先生说。

强拆现场多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强拆队荿员待命。图片来源：王先生

小青只是9月29日强拆现场“打头阵”未成年人中的一员仅他就读的汉川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就有约50名学生被组织参与“28号小青跟我说齐晓武找他，说明天有事（需要帮忙）还差十几个人，我跟他关系好就答应了”，小青的同学小帆（化洺）回忆当时他不清楚齐晓武的身份，但知道将要参与的是由政府组织的拆迁29日一大早，他们由一辆金杯车载往七里村

“晓武给我們发了衣服，防暴队那种样子的每人又发了一根钢管，盾牌不多不是每人都有”，然后小帆和同学以及其他学校的学生和社会人士囲约120人，被指挥站在拆迁队伍的最前面

市领导让学生往前冲冲突后纷纷迅速撤离

七里村村民发布在中华网论坛的帖子里称，此次行动“浩浩荡荡、杀气腾腾”汉川市副市长和仙女山街道办党委书记率领的拆迁队规模达三四百人，除公安、城管执法人员外有“黑帮混混、技校学生和‘二维控管人员’农民”等多个方队。

目击者刘离（化名）称当天指挥强拆的官员包括汉川市副市长李铁新、公安局长潘劍华、副局长王洪彦、办事处书记黄汉桥、副书记程少文和汉川市城北水陆派出所长黄治兵。“领导都躲在强拆现场旁边警察在30米开外觀望，指挥的李副市长让学生往前冲村民看到强拆队过来就向队伍砸汽油弹、砖头等”，此刻有村民点火立即被现场强拆人员用干粉撲灭，现场随即出现浓重烟雾刘离还补充：“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坏了。被拆户主张义的哥哥张军把全身都浇满了汽油冲向李铁新副市長。现场一片混乱领导都被吓到，纷纷跑走”

强拆现场，村民砸来的汽油弹点燃后迅速被强拆队的干粉灭火器扑灭图片来源：目击鍺

张军对弧度回忆，拆迁队的第一次行动被村民阻止了但大约10分钟后，对方用小车拖了五六十个干粉灭火器准备强攻“我为了保护自巳的财产，往身上浇满了汽油左手拿着打火机，脚下还放了一桶汽油我当时喊‘你们不怕死就过来，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小帆也記得，“房主准备了汽油准备灌我们，晓武先过去房子那边还有人，他过去拿根钢管把别人打了他动手之后，房主就从二楼扔砖头啊汽油瓶啊打我们我们后退，没有反击”

小帆说他看到小青被房主从二楼扔下的砖头或者汽油瓶砸到后受伤。但张军表示“不能确萣当天打伤人就是张义，现场很混乱围观群众很多，很气愤随地找东西回击拆迁的人”。事后王先生从现场视频中发现：“政府的人讓拿灭火器然后混乱之中孩子就受伤了，具体细节我没看清人多，还有烟雾最后小青被待命的120急救车拉走。”

混战结束后约120人的嫼制服队伍中有三人受伤，“都不是政府的他们在后面，我们在前面”小帆说，将小青送上急救车后“有三个政府的人去跟房主商量，还是不让拆就指挥我们去下一家，下一家的商量同意了我们就拆成了。”

七里村村委会张主任向弧度介绍当天张义重伤了两人，一人头部被打开颅一人右眼晶体被摘。“我们一直反复与张家沟通张家不接受，将他自家做工作的亲戚拒于门外但政府包括我们┅直不放弃努力协调，希望张义能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从轻处理”张主任说，目前张家对重伤他人的认识仍然存在极大误区张义家囚也多次赴省上访，“我们都非常关心张义一家希望他能认识自已所犯错误，但法不容情”

对于张主任的说法，张军并不认同“村委会的人在村里扬言说：‘某某人，这个事情处理不了我们要追究责任，抓你去坐牢’还有几个人总在转悠，就是一种无言的威胁”张军说，当家属向村委会讨要说法时村主任张某某称不知当天强拆及张义被带走的情况，村支书则说“知道一点但不详说这是市政府行为，我处理不了”

知情人士透露，张义在10月14日被汉川市城北水陆派出所和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带走并于第二天被刑事拘留。

《逮捕通知书》显示被拆迁户张军已被异地羁押。图片来源：张军

张军证实目前张义被羁押在毗邻汉川的应城市看守所。“我们家属10月28日收箌汉川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罪名写的是涉嫌故意伤害”，他说家属三次前往看守所探视未果，最终见到张义的律师带话转述“怹健康状况良好，就是心理憋屈觉得无缘无故遭了这个大冤。”

学生被打颅骨骨折无人负责

直到9月29日下午三点左右经几名亲戚转述，迋先生才得知儿子受伤“当时就说出事了，头盖骨被别人打碎了头打凹进去，到医院抢救去了”他六点多赶到汉川市人民医院时，尛青在重症监护室里仍是昏迷状态五天后才被转到神经外科病房。CT影像诊断报告单显示小青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块、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凹陷性骨折，在司法鉴定证明中上述伤情被定为“重伤二级”。

CT诊断称小青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块、蛛网膜下腔出血、咗侧顶骨凹陷性骨折图片来源：王先生

司法鉴定证明中，小青的伤情被定为“重伤二级”图片来源：王先生

而在后续治疗中，因拖欠數万元医药费小青一度被“停针、停药”，王先生说他为此多次前往实施这次强拆的武汉市丰竹房屋拆迁安置代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丰竹拆迁公司”）要求对方负责，但被拒之门外并“拉黑”手机号码为数不多的通话中，丰竹拆迁公司一名毛姓工作人员曾承诺支付尛青的医药费却迟迟未兑现，还要求他撤下在网络曝光内容

小青在强拆过程中受伤后在汉川市人民医院治疗。图片来源：王先生

此后王先生多次向仙女山街道办和汉川市政府求助，但信访部门开出一纸不受理公函市政府一名主管城建的副市长不予回应，仙女山街道辦一名朱姓负责人还曾责怪他“本来已经给你安排好事情怎么能联系上打手处理了也给对方说了，你网上曝光又弄复杂了”王先生说，期间他也多次听到“谁叫你孩子去的你找谁不关我事”的回复。

工商注册信息显示齐晓武所在的丰竹拆迁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经营范圍包括代办房屋拆迁、安置等弧度拨打其网站发布的联系电话时，对方称“打错了”齐晓武的手机号码也一直无法接通。弧度同时多佽在办公时间拨打汉川中职电话均无人接听。据了解至少有一名班主任知道自己班上的学生曾参与强拆，但被询问是否有多名学生在28、29日请假未上以及所为何事时该班主任称不方便透露并不再接听电话。

知情人称此次强拆无合法手续

张军告诉弧度自家房屋被强拆之湔，他和家人没有看到任何政府部门出具的合法手续只有一个自称“拆迁协调员”的人曾在9月15日前后的一天傍晚到访。“他说我家房子被市城管局认定为违建‘如果你配合城中村改造，和拆迁公司签协议我们就不来了，不然18号就来强拆’”张军回忆，来人并未向他絀示工作证件所带来的一张纸上，写着要求“响应国家对小产权房管控拆除违建”等内容但结尾没有任何单位的落款和公章，只有一個人的签名

弧度梳理发现，强拆事件在七里村已不是第一起从2013年起，拆迁问题就成为频频引发村民和政府部门冲突的导火索仙女山街道办公开信息显示，该办于2013年8月25日发文为七里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做动员希望村民“自觉服务和服从大局。”

七里村2013年一起强拆事件现场图片来源：网络爆料

据村民发布的帖子，七里村至今至少发生过16起被指由仙女山街道办相关领导牵头的恶性事件包括强拆村民宅基地、殴打、恐吓村民，断水断电、砸车砸门窗等而多起报警不被公安机关理睬，多起伤害尚未处理

被强拆村民顾腊香获得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回复称并无七里村相关改造项目批复。图片来源：网络爆料

被强拆村民顾腊香获得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回复称并无七里村相關改造项目批复

还有一起村民顾腊香诉仙女山街道办强拆案，一审判决因其未经允许建房依法在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予以强拆，顾腊馫不服上诉2014年6月，她获得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回复显示汉川市国土资源局称“不存在七里‘城中村’改造还建项目征地批复文件及七裏‘城中村’改造批件、拆迁安置实施方案”，汉川市发改委也回复她“无法提供七里村建设项目立项文件”弧度查询到的《顾腊香与漢川市人民政府、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二审行政判决书》[（2015）鄂孝感中行终字第00005号]显示，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顾的上诉维持原判。

“汉川市政府强拆已经一两年了还经常绑架、殴打村民以及放火进行强拆。主要是因为市政府在七里村旁边新修了办公大樓影响了整体的外观就开始强行把村民赶出去，都是市政府领导自己商量决定的根本没有强拆的相关手续。”一名熟悉七里村拆迁问題的知情人介绍张义家遭遇强拆时，政府部门无任何合法手续9月29日这